我的生父和我的养母是堂兄妹。正是出于这个原由,他才舍得把我送给我的养母抚养。也是由于我,他们之间有过一些别扭。
在我五岁时,大姐要出嫁了,生父把我接了去小住一段时日,对我自然很放纵。生父赶着牛车接大姐回门,顺路把我送了回来。我站在炕上的窗台前很不好意思。生父一走出去,我就哇的一声哭起来。养母回来见我这样,很伤心恼火,就说了几句,意思是勾叫上走了,回来就不好端弄。生父听见哭声返了回来,养母正好出去关街门,看见生父躲在街门外听着。生父尴尬地走了。他赶着吱扭作响的牛车踽踽走在田边的土路上,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啊!从此以后,生父就再也不来叫我了。
每年过年的时候,我的养父骑自行车带我去生父家。在我的记忆里过年时节老是有雪。院子里那么多孩子,走亲戚的,自家的,特别红火。生母忙忙碌碌,烟熏火燎地总算给做好一顿饭。吃了饭太阳就要落山了,养父在前大梁上带着我往回走。刚出村口,面前就是南山洼,油松一洼一洼地站在冰雪里,太阳正滑下山那边。这个印象特别深。因此,后来每次忆起或是走过时,内心准会涌起一些丝丝缕缕的感触,淡淡的忧伤里夹杂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。
再大些懂事了,养父母让我和弟弟相跟着去生父家。有几回我就是不去。在路上偶碰到生父还装着不认识。
有一年,我又去了他家,生父伸出他多骨而满是血痕伤疤的手,给了我崭新的五毛钱,高兴地说:“今年有钱啦,给你个压岁钱。”那年月队里劳动挣的工分连口粮都分不上,那钱是他劈柴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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