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这个区的文化馆,坐落在一条不起眼的街道,卑微,安静,与世无争的样子。按说也是一个地方的文化活动中心,可因了场地经费的问题,一年到头就做不了几件事,还不如同一条街上的慈云寺忙碌些。那寺院没几个殿堂,主持也一大把年纪了,做事却极讲规矩,不说别的,光每日的早晚钟,细听,就知道没一下是偷懒的。或许是受了影响,老周坚持每日来馆里坐班,有事做事,没事也会守着看看报,练练书法。搁在面前的电话,有时会象征性地响几声,更多时候却沉默着,不吱一声,好在老周也习惯了,不会认为是出了故障或欠了费。但今天好像有些不同往常,他一进办公室,屁股还没坐稳,电话铃便啦啦啦地响了起来。 “是周同志吗?”一个陌生的南方口音问。 “是,我是周广远。” “周广远同志你好,这是最后一次通知,你有一张法院传票一直未领取。请你在下午四点前到市中级人民法院……” “够了。” 老周咔地挂了电话。这种诈骗手段他早听说过,心说想跟我来这一套,你也太小瞧人了吧。办公室有些憋闷,老周起身推开窗子,嘈杂声立刻从纱窗眼硬硬地挤了进来。对面那家卖电器的商铺在搞促销,引得街上开了锅似的,人声鼎沸。铺门前新搭的台子上,一个女的在扭来扭去地唱,唱一会儿便拿起一个电饭煲说话。老周眉头由不得挽了个疙瘩,赶紧推上了窗子,刚坐下,电话忽又啦啦啦地响了起来。他怔了怔,接起来一听,是文化局办公室主任,说各家的捐款都已交齐,就剩你们一家迟迟不动,局长问你还想不想当这个馆长了?老周这才记起有这么回事,是给正在扩建的区中学捐款的,据说这是区主要领导的意思,上周局里还专门开过会,但他对此类事一向很反感,所以也不管这是哪一级的号令,没作安排。局办主任这一催,他说好好好,我这就再动员一次,很快把任务完了。说是这么说,放下电话,老周就再懒得去想了,对不想办的事,他的主意就是拖,事怕三疲,拖一拖就过去了。文化馆这么不起眼的单位,没人硬盯着,也犯不着打肿脸充胖子。至于他头上这顶帽子,什么时候想拿去就拿去呗,反正一两年他就退休了。 ………… 〉〉更多详细内容请看《娘子关》2015第3期(总第173期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