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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房子里空荡荡的,黎明前的黑暗已渐渐散去。外面的马路上喧嚣了起来。我坐起来抠了抠眼屎,习惯性地叫哥哥: 哥哥——哥哥—— 我一连叫了好几声,没有听到哥哥的应答。我总是这样,如果他不应答我就接着叫,直到他应答为止。我的叫声像紧箍咒一样,虽不至于让哥哥头疼欲裂,也会让哥哥心烦意乱。从小到大,我一直这样跟在哥哥身后叫:哥哥——哥哥—— 叫叫叫,烦不烦!哥哥有时会歇斯底里吼一声。 我一点也不恼怒,谁让他是我哥呢!如果我有一个姐姐,我就会少叫几声哥哥;如果母亲在世的时候,也减少对他的烦扰;如果父亲没有患病,还能顺顺溜溜地说话,风风火火地走路,还能在下班时给我们带几块糖果回来,我当然也不会这样老喊哥哥的。 哥哥,哥哥—— 我提高了嗓门,口吻带着怨气,仍然没有听到哥哥的答应。小卧室里,半身不遂、不能言语的父亲正使劲地啐痰,痰又粘在嗓子眼里了,真令人恶心。偶尔,我会替哥哥帮父亲擦一下屁股,其他的比如给父亲洗澡、掏耳朵、剪指甲、挤父亲背上的鸡眼、挠痒痒,洗衣服、喂饭……我一点也帮不上哥哥的忙。哥哥为了我与父亲,整天忙得像风中的风车。现在,父亲除了哥哥外,最需要药物,可药物需要钱。钱啊,一谈到钱,我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贫穷的人了。我对口袋里能装几块钱,哪怕是几分钱,都充满了向往。小时候过年,除夕夜,慈祥的母亲会给我们一点压岁钱的,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父亲残酷地没收了。现在,我们父子三人依靠父亲微薄的退休金生活,每月要买米买面,买清油蔬菜,要交水电费,日子紧张得让人上气不接下气。父亲病倒后,家里的财政大权转到哥哥的手中,看得出,他的压力很大,常常为如何支配几块钱都要绞尽脑汁,这让他显得苍老又可怜。 ………… 〉〉更多详细内容请看《娘子关》2017第1期(总第184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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