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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2017年的初春,青镇的雪来得很突然。从大年初一天气就预报有雪,一直拖到了十五也没下。倒是正月二十的时候,突然降雪了,悄无声息。 雪后天睛,青镇的山山卯卯,房前屋后都戴上了一顶雪白的帽子。天刚微亮,红秀就起床了。她先把火炉旺里捅捅,再把炉屉里的炭灰倒出去。进厨房开上水后,返回里屋。 床上躺着红秀的男人。 男人早醒了,两眼呆呆地盯着天花板。红秀把床头摇起来,这是红透托人买来的一张旧病床,可以摇上摇下。 男人跟着床半躺着起来。红秀没说话,男人也没言语。 远处有炮声,正月二十是邻村的庙会。打灯笼,放烟火,耍社火,是必有的好节目,街头剧更是五花八门,精彩纷呈。三乡五村的人都会去赶热闹。随着传统文化的深入挖掘,大家越来越关注,越来越喜欢乡村文艺。当年男人离异后就是在乡村庙会上一眼相中红秀,两人很快热恋草草结婚。 男人听着没有散去的年味,若有所思。 屋里亮着灯,火炉的烟筒在墙外冒着青烟。屋子里暖暖的,半盆热水在火炉上冒着气泡。加点冷水,红秀把毛巾泡进去揉搓了一下拧干。然后开始给男人擦脸,男人的脸依旧帅气,只是一头浓发已剃光。红秀顺着头,脸,脖子,胳膊,手一直擦。擦过后又把毛巾放回盆里。 掀开了男人身上的被子,一股尿骚味。男人下身光着,腿已有些萎缩,瘦巴巴的僵在那里。红秀半跪在床上使劲把男人抱到另一边,然后抽出身下的床单,床单上有尿渍,黄黄的一片。等换上干净床单,再给男人擦完下身,红秀已浑身冒汗,坐在那里气喘吁吁。 青镇正在苏醒。远远近近的人声,狗叫声因了雪的寂静格外旷亮。 红秀依旧不说话,床单泡进了洗衣盆。她进了厨房给男人做早饭。 早饭是一张鸡蛋饼,一碗粥,一小碟拌黄瓜。红秀把小桌子立到男人胸前,递给他勺子,又给他脖子上围了一块毛巾。 男人说了句:“你也吃。” 红秀说:“不急,你吃。” 自从男人病倒,红秀再没和他一起吃过饭。男人为此嚷嚷,说红秀嫌他脏。 红秀坐在小板凳上,挨着火炉开始洗床单…… 男人吃完饭后开始玩手机,手机微信里存着上百个好友还有几个同学群、朋友群。 秀红把盆盆碗碗端到厨房,她靠在灶台前,热了热锅里的粥,就呼噜呼噜地喝起来。 红秀准备出门的时候,屋里火炉边架着的铁丝上是刚洗过的床单,在炉子的温度下,冒着丝丝湿气。 “走呀?” “走呀!” “今年鸡年,我的本命年,穿不了红裤衩,给我买条红裤带吧。” “嗯。” 红秀关好屋门,再关好院门。太阳已灿灿地顶在东山头上。 ………… 〉〉更多详细内容请看《娘子关》2017第4期(总第187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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